镜头再度一转,回到太郎助等人的所在地。
虽然身处险地这点依旧不变,但绳子鬆绑令一行人稍微找回了身为人类的自在感。原先紧张僵硬的身体得以自由行动,让内心轻鬆了几分。拜此之赐,原本累积在身体中的玩意儿,也自然而然地以更强劲的势头蠕动起来。
「…………」
好比说,便意之类的。
虽然想立刻朝厕所狂奔,但在这个节骨眼出声说自己想大便什么的,逊也该有个限度──太郎助如此作想。因此他装得一派轻鬆,若无其事地继续对话,打算伺机找个离席的好时机。
至于自粗绳中解放的竹内同学一行人,则在身体获得自由的同时,就都一屁股瘫到了地上。毕竟是连同双手一起将身体紧紧绑住,各种迹象都显示大伙正疲惫有加。所有人不是拉起袖子确认自己身上的捆绑痕,就是各有各的小动作。
就在这种状况下,松浦同学一副极为紧绷的模样开口:
「那个!我……我我……我要,去厕所!」
说时迟那时快,她已自起居室跑向走廊。
看来她似乎直到刚刚都在忍耐。
为此感到慌张的人无他,当然是以现在进行式在与便意作战的太郎助。目睹她沖向走廊的背影,帅哥惊愕得目瞪口呆。才正打算找个好时机去趟厕所,没想到就被松浦同学给捷足先登了。
面对这样的他,一道好奇之声从旁而至。
「那个,该……该不会……真的是塔罗先生吧?」
是竹内同学。
再三确认太郎助长相的他,支支吾吾地开了口。那是除了本人以外,一同被绑票的成员们无一不在意的事。纵使远在希腊的小混混有眼不识泰山,一旦换作同乡出身的青春学子,自然是一眼就会注意到。
「嗯?噢,是啊。正巧我在附近拍片……」
「唔……」
随着帅哥表示肯定,竹内同学的表情也因惊愕而僵硬。
同时,因此热闹起来的则是铃木同学和理沙。
「太猛了吧!正港塔罗先生现身喔?」「喂餵给我慢着,铃木你说什么正港不正港的,太失礼了吧?塔罗先生可比我们年长耶!」「啊,抱……抱歉!实在没想到真的是本人……」
在路上挨揍,难堪地晕过去的太郎助其低落的地位,因为方才与少女的交涉,出现了再度上升的迹象。当红帅哥艺人这头衔可谓压倒性的强大。无论多么不起眼的成果,自动在有色眼镜的过滤下成为丰功伟业都不是什么新鲜事。
只不过,现在并不是可以这样瞎起鬨的场合。透过与西野的来往,正确理解到哥德萝莉少女危险性的太郎助,就好似要斥责起鬨的同学一般,以稍加强硬的口气插话:
「刚刚才表现得那么差劲,现在就讲这种话可能有点逊,不过现在还不是可以闹哄哄的时候。有可能刺激那女生的举动都很不妙。比起这个,现在我想先确认状况。」
浮现在太郎助脑海里的,是某夜在饭店遭黑手党袭击的光景。
大量的重型枪械以及射来的大小无数枪弹,还有毫髮无伤地挡下这些枪弹的西野身影。要是眼前的哥德萝莉少女身怀的潜能与他不相上下──光是这么想像,就教摇滚一哥的背脊直打哆嗦。
「知道吗?」
「很……很对不起……」
竹内同学代表大家低头道歉。
由于生活在地位、名誉与颜值就代表一切的校园金字塔中,因此对竹内同学这些上层居民而言,出自帅哥艺人之口的言语有绝对的影响力。包含铃木同学与理沙在内的一行人,全都当场安分了下来,露出极为认真的表情。
眼见现场不再喧闹,太郎助在心中呼~地喘了一口大气。
「抱歉啊。我知道要求这些是勉强了点。」
「不过,刚才那是怎么回事啊?绳子突然一下子断开……」
「…………」
那是跟西野那种镰鼬现象如出一辙的手法。
被问到自己也还没完全理解的事,太郎助开始思考起来。
在一连串对谈下,太郎助了解到西野并未将自身的不可思议异能透露给班上同学知道。既然如此,轻率泄漏讯息想必不太妙──人帅脑袋自然也转得快的帅哥立刻就做出这样的判断。
「不好意思,关于这点我也还没理解透彻。」
就在这个时候,松浦同学从厕所返回了。
那副直到离开起居室前,都彷彿眼泪随时要决堤的模样,无意间已成了如释重负的清爽表情。用手帕擦拭着手回归的她,其实刚结束睽违三天的解放,粗壮的产物就这么落入了异国的马桶内。
然后,为了不令人察觉这项事实,她刻意刚完事便火速返回,想以行动彰显自己上的只是小号。要是有人问起厕所飘蕩的恶臭,她则预先準备好了完美的借口──是前一个人的啦。
「噢,话说不好意思,我也……」
确认到她的身影,太郎助于是有所行动。
帅哥的肠胃也差不多到达了忍耐限度。
然而,他的行动却在半路遇上程咬金。
「啊,我忍一阵子喽。那我也去一下~」
「唔……」
有如跟松浦同学交替一般,理沙俐落地起身离开起居室。
太郎助只得再度以惊愕的眼神目送她离去。
「……塔罗先生?怎么了吗?」
「咦?啊,不,没有,啥都没有,没事。」
面对屏气凝神的太郎助,竹内同学开口关切。
虽然在紧要关头对此挤出笑容回应,但帅哥也真的濒临极限了。肛门已经擅自发出哀号。话虽如此,既然对手是现役女高中生,默默目送她离去才是他的正义。
为了至少转换一下心情,他将视线转往他处。
自然地,投注视线的对象成了哥德萝莉少女。
他装作若无其事地窥伺起她。
这才发现她似乎对他们早已失去兴趣,正保持同样的坐姿,在沙发上拨弄着手机。对于同处起居室,方才只相隔数公尺交谈的太郎助等人,显得丝毫不想理会。
心想就这么观察下去恐怕不太妙,太郎助再度转头向竹内同学们搭话。
「保险起见我确认一下,你们是和那金髮女生一起来旅游吗?」
「是的,这点没有错。」
「这样啊。」
既然如此,帅哥也对接下来的行动有了定案。
萝丝的本质与那少女外表并不相符,这点太郎助很清楚。所以他认为,现在最好的做法就是安分地等她到来。要是对方绑票的目的在于勒索赎金,事情当然就不同了,幸好现在问题没这么複杂。
太郎助的最优先事项,再怎么说都是让西野的同班同学平安返回。
其实这位帅哥随时都想哭着向对方求饶,即使如此,他仍强颜欢笑,装出一派潇洒。以一抹微笑充分维持住「帅吧──」的表情。一切都是为了保全竹内同学等人。
那家伙的同学、那家伙的同学、那家伙的同学。
唯独这点持续支撑着太郎助的心。
这次轮到我了。我要守护那家伙的朋友。就只有这些家伙非得由我来守护不可──就是这股青涩的热情,让他面临险境也不气馁,能在紧要关头悬崖勒马。
「塔罗先生,你和萝丝很熟吗?」
「没啊,大概就朋友的朋友那种感觉吧。」
「该不会其实……是远亲之类的?」
「就只是聊过几句的程度啦,比陌生人好点而已。」
「原来如此,是这样啊。」
对话中出现萝丝的名号,令太郎助不禁回想起来──
两周前的校庆,在西野班上推出的Cosplay咖啡厅里,自己与萝丝共席而坐时发生的事。她那璀璨耀眼的蓝色瞳眸中所透露出的狂气,至今仍令太郎助难以忘怀,与他脑海中的心灵创伤融合为一。
回想至此,太郎助险些就要浑身发抖。
就好像要摆脱这些似的,他努力以强悍言词接话。
「虽然对方招呼我们的手段有点粗鲁,但别太担心。一定没事的。」
「真的……没有问题吗?」
「嗯,放心吧。要是有什么万一,我会设法处理。」
「……好的!」
或许是从举止中感受到大人的余裕,竹内同学双眼闪耀地点了头。其实他打从太郎助刚出道就是忠实粉丝。平时不经意的一举一动,也都受到眼前这位帅哥不小的影响。
就在这个时候,有声音自走廊回传。
「呼……舒爽多了──……」
看来是理沙从厕所回来了。
瞧见其身影后,太郎助打定主意这次一定要上,毅然开口。
「抱歉,我也稍微……」
只可惜,他的悲愿遭到了第三度的阻扰。
「啊,那以防万一,我也去趟厕所好了。」
「唔!」
是铃木同学。
他随口咕哝着,弔儿郎当地朝厕所走去。
「咕……唔……」
既然只是以防万一,就先让我上啊!太郎助这句心声险些就要外泄,但终究没有实际出声。「在场唯一的大人」这个立场夺走了他发言的自由。虽然有点逊,他终究是个自尊心颇高的男人。
不久之后,走廊传来了铃木同学的声音。
「哇靠,超臭……才怪,没事!什么事都没有!」
似乎是松浦同学施放的强力一击直接命中了铃木同学的鼻腔。
蹩脚到家的体贴法,更是一语道尽他所受到了多高的伤害。
拜此之赐,众人的眼光自动朝理沙集中。
不过,只维持了短短一瞬间。
集中的视线立刻又自她身上移开,快到不自然的地步。
理沙当然也慌了起来。
「不……不是我喔!我上的是小号耶!只是尿尿而已喔!」
所言不虚,她上的真的只是小号。
她也是强忍着挥之不去的恶臭尿尿。
话虽如此,她的主张却无法发挥说服力。
论她如何拚死解释,都只得到大家投以安详而温柔的眼神。
一定是睽违许久的解放吧──带有这种体贴感的眼神。
至于真兇松浦同学,由于出乎意料地成功对怨敌还以颜色,故浮现了满面的笑容。一想起先前在学校顶楼被理沙高高在上地责问,现在看到理沙这副惊慌样,就令她无比心旷神怡。
既然同班同学都这副德行,该想点办法的就是竹内同学了。
原本就抱持着疑问的他,抓准了时机开口问道:
「那个,塔罗先生。方便问你一件事吗?」
「什……什么事?」
为了不被哥德萝莉少女听见,竹内同学压低了音量在太郎助耳边低语。
自他口中所传出的,则是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问题。
「塔罗先生你该不会……其实是故意被他们抓起来的吧?」
「……你在说什么?」
太郎助完全一头雾水。
咦?你在说啥?他几乎要老实地吐出这种疑问。
「你以前也只身潜入品川码头,阻止了正在进行的毒品交易对吧?最近也听说你好像在六本木的酒吧被黑手党老大集团缠上,对方本想找你麻烦,却反被你一个人干掉之类的。」
「…………」
谣言被加油添醋了。
不,岂止如此,根本就柴米油盐酱醋茶全倒进去,越传越夸张。
真实部分已经占不到几成了。
「所以说这次,一……一定也是这么回事吧?」
都给人讲到这种地步,哪还有可能订正下去。其实是被黑手党要胁,差点就没了小命,结果怕得当众挫屎──这种事实,当今人气沸腾中的火红畅销摇滚巨星怎么有办法说得出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