弗兰德尔二月第三周第一天。
在冬季的严寒正準备迎向最高潮的这个时期,今天家庭教师库法.梵皮尔正为了前所未有的问题苦恼──
一言以蔽之,就是「上不了课」。
「听好喽,小姐?」
在卡帝纳尔兹学教区郊外,盖在辽阔植物园深处的梅莉达宅邸,库法一如往常地指导着学生。草坪被修短的后院正适合用来上课。儘管空气冰冷地刺痛着肌肤,只要热情洋溢,就不会在意那些小事。
衬衫打扮的库法捲起袖子,握紧拳头。手套嘎吱作响。
宛如对照镜一般摆出同样架式的梅莉达,也一身方便活动的运动服装扮。从短裤中伸出的美腿今天也一样耀眼──
咳哼──库法装作在调整呼吸,继续说道:
「与体格比自己大的对手互殴时,不能只依靠手臂的力量。强而有力地踏步!要牢牢地站稳,将全身的力量集中在拳头上──打击出去。」
试着练习看看吧──库法拉近距离。梅莉达的架式因紧张而变得僵硬。
「将玛那集中在肚子左侧。」
「是……是的!」
话才刚说完,库法便一口气拉近剩余的距离。彷佛与梅莉达是成对的拼图碎片一般,将右脚踏入梅莉达的胯下。
轰!掀起局部性的地震。
库法让从鞋底传来的那股振动,经由下半身的骨头爬上腰部。右手宛如软体动物一般弯曲,才心想拳头模糊地象是消失了一般,便响起一阵冲击声。
最快速的右勾拳刺向梅莉达的左侧腹。纵然事先集中了玛那,防御意识似乎也没跟上,「嘎呼!」梅莉达猛烈地吐了口气。
光是这样,便让她娇小纤细的身体朝后方浮起。
在她被撞飞到远方前,库法迅速地踏步向前。他用一边手掌捉住梅莉达的手腕,并将另一只手绕到她的腰上,彷佛在跳舞般一边转圈,一边将她揽入怀中。
「──就像这样。」
「啊呜~……」
虽然梅莉达在库法的手臂中晕头转向,但意识似乎还很清楚。
库法让她稳稳地站在草地上后,继续说道:
「这就是『柔拳』。根据与骑兵团式那种靠力量压倒对方的『刚』之格斗术相反的思想所成立……毕竟我们武士位阶无论如何都会在防御性能上落后,要与剑士或斗士在相同条件下互殴的话,相当不利──」
不光是主要武器的刀的用法,还有钢丝和投掷武器,甚至是格斗术的知识,库法都无一遗漏地尽量教导给梅莉达。她战斗的场地并非仅限于光明正大的竞技场。这是为了让她无论何时,在何种情况下,纵然是赤手空拳,也能击溃敌人获得胜利。
为了让她能存活下来──
正因考虑到这点,库法的指导不可能有一丝妥协。
即使会被称为「魔鬼」也一样。
「柔拳需要独特的诀窍。假如全身的力量无法顺利传达,那个拳头就不过是『欠缺膂力的右直拳』罢了──小姐,请试着摆出我前几天教你的基本架式。」
「是……是的!」
听到库法这么说,梅莉达立刻将柔软的四肢宛如拉弓一般伸长,压低重心。
「就这样维持这个架式,直到我说『可以了』为止。」
「唔……唔咕……」
「啊,这样应该很无聊,顺便穿插『驯服混沌』的训练吧。请小姐让全身的玛那以顺时钟方向流动。倘若在流动时有停滞的地方,那就是力量无法顺利传达的证据。让我们不断地重新检视架式吧?」
「老师是魔鬼!」
梅莉达的额头缓缓地渗出汗水。
因为要维持这姿势很辛苦。
在柔拳法中要传达力量,多余的肌肉反倒会成为阻碍。在某场格斗技大会中,个头娇小且宛如枯枝一般的柔拳法高手,将场上的猛男一一摔出去并夺得优胜,是相当知名的故事。
柔拳跟所谓的刚拳,身体的锻炼方法从根本上就不一样。
这种柔拳法的架式,可以针对最适合传达力量的肌肉非常有效率地锻炼──
因为会造成负担,所以身体当然会很难受。
梅莉达的呼吸慢慢变得急促,玛那的流动停滞下来。大腿开始颤抖,鞋子打滑。
库法立刻绕到梅莉达的背后。
「──继续维持目前的架式。我会随时调整。」
「……是……是的。」
感觉梅莉达的话尾似乎摇摆不定,是库法的错觉吗?
库法碰触少女宛如花丝一般的指尖。光是这样,梅莉达的脸颊便泛红起来。
是因为训练的热度?……就连库法也暂时忘却包住两人的冷风。
「请小姐去意识……玛那在全身流动的感觉……」
「……怎……怎么去意识?」
由于库法从背后紧贴梅莉达的缘故,出乎意料地变成象是在耳边互相低语的姿势。库法抱持着急躁的心情,弯曲膝盖蹲下。
他将手掌贴在梅莉达双脚的脚踝上,轻轻地往上抚摸。
「从下半身往上爬的能量会像这样──」
「啊呜……」
「通……通过大腿让骨盘变得强健……」
每当库法用指尖的感触让梅莉达意识到力量通过的路径时,梅莉达的脊背便会颤抖不停。碰触到大腿内侧时,桃色嘴唇更是吐出了销魂的气息。她的膝盖已经开始颤抖,双手垂落,四肢慵懒地鬆弛下来。所以说,没错,库法事先就有所觉悟了──
这样是「上不了课」的。库法让手掌沿着少女平滑的腹部曲线移动时,梅莉达已经完全疏忽了拳法的架式,将身心都託付给库法的体温了。
从旁人眼里看来,那身影也只象是少女被男友从背后紧抱着一样吧。少女湿润的眼眸被身边的心上人嘴唇给吸引住。
「老师……」
少女缓缓地眯细作梦般的眼神。
嗯──朝库法嘟起嘴唇。
在梅莉达差点吻上脸颊前,库法像要跳开似的翻身。
「就……就就就就就像这样!」
库法努力保持冷静,试着完美无缺且冷静地修正轨道,回到讲课上。
搭配着比手划脚。结果变成好像慌张地在跳舞的动作,这应该是错觉。
「所……所谓的柔拳,从不知道结构的人来看,常会以为是『魔法或魔术』,但绝对不是那么一回事!如果能精通柔拳的奥义,甚至能突破肌肉高墙,一击就将对方打趴在地──」
「那要怎么做呢?」
「咦?呃,这个嘛……」
「请老师像平常那样手把手地教我。」
请吧──梅莉达张开双手,等待着库法。
彷佛在说「拥抱我」一样。
假如库法在这边伸出手,少女八成会娇媚地将手脚缠绕到库法身上,试图继续刚才的行为吧。因此库法只能「咳哼」地清了清喉咙,假装平静。
「……今天的课程就上到这边吧。」
「老~师~?」
「唔哦,这不是艾咪小姐吗!怎么了吗?」
在后门的门打开前,库法便依靠着艾咪的气息这么呼唤她。
不出所料,慢了一拍露面的艾咪讶异地睁大了双眼。
「晚餐準备好喽。」
她这句话让库法由衷鬆了一口气。
相对的,梅莉达则是在即将与最喜欢的家人一起用餐前,不满地噘起了嘴唇。
「……谢谢老师的指导。」
她一如往常地点头鞠躬之后,飞奔而去。
库法与艾咪并肩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到门后,接着吐了一口气。
自从在梅莉达一年级的夏天与她首次相遇后,梅莉达变得非常有女孩子的感觉。倘若是以前,应该可以形容成「彷佛食物当前却不能吃的宠物一般」吧。然而现在却是怎样呢……那彷佛要融化般的视线,以及湿润地传递热度的肌肤。看似饑渴地抚摸嘴唇的手指动作。
藉着库法的视线高度,以绝妙的角度拉扯衣领的那个诱惑!
库法一边收拾教材与木刀,一边走近茶几拿起外套。
才这么以为时,只见他突然无力地垂下头,将手掌拄在桌子上。
「最近的小姐实在是……!」
这就是目前家庭教师正面临的,前所未有的问题。
虽说完全是自作自受,但库法不得不扪心自问「那时候怎么会……」。
那时候──在那趟钢铁宫博览会后的回程列车上。库法现在很想痛斥那时在黑暗的展望室中,入迷地渴求梅莉达嘴唇的自己。
† † †
这样下去很不妙──库法好几次这么心想。
看来「那时候」──自从与梅莉达唇瓣交叠后,她似乎自认已经彻底理解了比自己年长的青年。梅莉达认为库法对十四岁的女孩子深感兴趣,主动抱住库法或献吻的话,库法应该会很开心。
才没那回事。绝对没那回事。
自己与梅莉达是主从,同时也是师父与徒弟。不能轻忽这点,处于对等的立场。否则会产生扭曲──就像现在这样。所以库法要好好地以随从身分绅士地划清界线,必须找回教师的威严,以师父身分受到敬重才行。
就在库法刚这么下定决心时──
当天晚上。库法造访位于宅邸一楼的寝室,闻到了安稳的香味。
是梅莉达爱用的沐浴乳香味……看来她刚洗完澡。
库法用有些僵硬的动作敲了敲门。
应该是有事先告知会来访的关係吧,库法立刻获得了进房许可。
库法打开门,一脸若无其事地踏入房间。
穿着女用睡衣的梅莉达坐在床上,等待着库法到来。
「今天是定期健诊的日子。」
库法重新这么告知,于是梅莉达露出微笑。
「我恭候多时了,老师。」
喀嚓──库法背着手将门锁上。
这么一来,就连宅邸的女僕也无法像刚才那样窥视主从的秘密。无论接下来在这个房间内,两人之间会发生什么事……
库法自觉到自己的声音有些象是在辩解。
「……所谓的玛那器官,原本是从幼少时期起耗费七年以上的岁月逐渐形成的。但小姐的情况是跳过了这些过程,仅仅一晚就让器官定型……就如同我之前已经告知的,并没有出现排斥反应,但非常抱歉,至少在我担任家庭教师的期间,希望能先诊察身体变化──」
「老师想脱掉我的衣服对吧……?」
库法差点喷笑出来。
他心想梅莉达怎么会讲出这种话,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,于是梅莉达看似慌张地挥了挥手。
「那……那个,最开始的检查日,老师不是这么说过吗!『请将身上穿的衣服全部脱掉』。其实应该裸……裸体会比较方便检查吧……?」
「啊,哦……的确。」
库法一边叮咛自己「保持威严,威严」,同时稳重地双手交扠环胸。
「──小姐说得一点都没错。对,为求万全,我现在也是深切地期望着能够确认最真实的小姐。但是!因为小姐会觉得害羞,无论如何都不愿脱光,我只好妥协,隔着睡衣进行健诊……真没办法,明明小姐还是个孩子,没什么好难为情的──」
「我……我明白了。」
库法更加怀疑起自己的眼睛和耳朵。
梅莉达象是下定决心似的抿紧嘴唇,在床上背对库法。
她抓住女用睡衣的下襬,一鼓作气地往上掀起。
少女白皙光滑的脊背暴露出来,让人不由得心想,那块薄布底下居然是如此毫无防备吗──
「……」
梅莉达顺势将睡衣从头脱掉,宛若黄金工艺品的髮丝滑顺地随风飘逸。
但她似乎还没有勇气以那副模样面向这边,她将脱掉的女用睡衣抱在胸前,总算转过头来。
「请……请便……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