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即将迎来预告信上的指定日期时──
纳斯库堤镇忽然有所变化。
这件事是芙拉托缇于白天出门购物返家后向我提起的。
「主人,纳斯库堤镇里热闹非凡,人山人海的程度堪比王都。」
「咦……?究竟发生什么事了……?」
距离怪盗现身的圣奥贾裘斯日还有五天,而且我也未曾听闻纳斯库堤镇有要举办庆典。
「城镇里出了什么事吗?」
「反正机会难得,要不要大家一起上街去看看呢?现场还有许多摊贩喔。」
话说芙拉托缇的嘴唇边还沾着类似酱汁的液体,想必已吃过一轮了吧。
「好,我去问问女儿们要不要一块去。」
于是乎,我们全家决定去逛一下这场热闹的神秘活动。
我背着容易腿酸的桑朵菈,左右手分别牵着法露法与夏露夏,模样完全就像是一名母亲。
两位龙少女和罗莎莉则走在前面。
即使站在远处眺望,也能看出纳斯库堤镇内人潮拥挤。
「站在这边也能听见镇上的声音呢~没想到声音乘着风可以传得那么远耶~」
正如法露法所言,城镇的喧嚣有时也能传至几乎不存在任何遮蔽物的高原。
不过这情况算是相当罕见,唯独镇上十分热闹的时候才会出现。
「吶,夏露夏,难不成目前正在举办某种百年才有一次的罕见庆典吗?」
夏露夏边走边看着手里的书,记得那本书就叫做《南堤尔州岁时记》。
「这本书里并没有提到符合条件的内容,因此应该是偶发性的活动吧。」
「那会是什么活动呢?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与怪盗有关吧?」
「啊,大姐,并非今天才突然变得那么热闹,而是有越来越多人造访纳斯库堤镇,最终演变成现在这样。」
罗莎莉似乎早就注意到了。难道幽灵对于这种事更为敏锐吗?
「是因为人口增加之后,心生好奇的浮游灵也会一起跟来,导致纳斯库堤镇内的幽灵变多,我才发现这层变化。」
「原来灵体也会跟着变多啊……」
想想也是,就像未曾有人造访过的地点也不太会有灵体存在。
随着我们逐渐接近城镇,喧嚣声变得更加清晰。
现场的确能看见各种摊贩。
「啊,那边有在卖造型麦芽糖!法露法想吃!」
「身为妹妹就该听从姐姐的意见。」
「好吧好吧,妳们想吃就去买吧。」
毕竟这附近没什么娱乐,法露法跟夏露夏能玩得开心就好。
但现场不仅人山人海,还能明显看出人群朝着某处前进。
有许多人都往某个方向走去。
儘管没有具体的预感,我却隐约看出端倪了。
「这些人似乎都要前往哈尔卡拉製药博物馆。」
「咦,亚梓莎,之前来这里的时候有那块立牌吗?」
待在我背上的桑朵菈开口发问。
对耶,那块立牌上写着「前往哈尔卡拉製药博物馆仍需徒步十二分钟」。
再往前一段距离,又有一块写有「前往哈尔卡拉製药博物馆仍需徒步十一分钟」的立牌。未免也设立得太密集了吧。
「感觉是最近新增的……」
我们顺着人潮抵达博物馆门口时,发现墙上挂着一面写有标语的布条。
「能看出哈尔卡拉以自己的方式卯足全力!」
在耳闻纳斯库堤镇变得异常热闹时,我就隐约有这个预感了。
结果真被我猜对了。
想想哈尔卡拉曾说过以下这句话。
──弟子我仍会做好各种对策。
这句话的意思是她会反过来利用被怪盗盯上的风险,大肆宣扬此事来海捞一票!
由于博物馆地处郊区,因此周围有许多空地,如今则挤满各式摊贩。诸如『绝不会被怪盗撬开的锁头』、『从你的嘴里偷走唾液,吃了保证口渴到爆的鬆饼』等等,现场能看见各种抢搭怪盗热潮的商品。
「嗯~~……亚梓莎大人,我现在的心情有些複杂……」
莱卡的脸上充满困惑之情。
「为了挫挫窃贼的锐气,採取这种独到的计策或许是值得嘉勉,偏偏我的内心深处一直有股声音在抗议说事情并非真如我想的那样……」
「嗯,我能理解妳的感受……」
因为这算不上是应对怪盗的事前準备。
「更何况这么做会吸引人们慕名而来,导致窃贼能够更轻易地混入人群不是吗?此举对保护展示品而言理应只会造成反效果……」
以上言论可说是再正确不过。
「这部分就等到确认完盾牌受到怎样的保护后再说吧。既然都来到这里了,我们就进去一探究竟吧。」
因为出门时顺便备妥门票,所以我们一行人全都进入博物馆。
另外由于人潮拥挤,我们排队等了十分钟才得以入场。以一间地处偏僻的博物馆而言,我觉得现场热闹到近乎异常。
至于人群最集中的地点,莫过于被怪盗盯上的盾牌展示区。
盾牌的展示地点不同于先前,迁移至原本没有开放的展览室中央处。
该盾牌放置在一座偏高的大理石台上,房间周围则展示着预告信以及马可西亚不服输侯爵的相关资料。
「此博物馆原本并没有收藏领主的私信与领地安定证等古物,恐怕是从负责保管的博物馆那里借来展示的。关于这部分,我认为主办方确实有在好好工作……」
经常参观博物馆的莱卡得出以上结论。
不过她依然露出一副难以释怀的模样。
儘管之前说过这句话,但我完全能理解莱卡的感受。
「就只是一面特别厚重的盾牌,人家不懂这些人为何要特地前来欣赏这种东西。」
芙拉托缇果真是第一次看见这面盾牌,毕竟她对古物不感兴趣。
「话说芙拉托缇挺好奇自己使出全力挥拳能否打破它,拿它来小试身手似乎挺适合的。」
「芙拉托缇,妳绝对不许拿它来测试喔?那可是珍贵的展示品喔!?」
「主人,人家才没有缺乏常识到拿展示品来测试自己的力气啦。」
呼~我似乎有点太神经质了。
「因为人家想跟那个叫做怪盗的家伙比力气!」
「那个,怪盗普遍来说都不会对自己的力气特别有信心喔!」
「但这家伙可是打算窃走如此巨大的盾牌喔,想必对自己的力气颇有信心。毕竟一般人根本无法手持这么重的东西跟人战斗。」
那个,我不觉得有谁会把这种重物当成装备来战斗──
这的确跟小小的戒指截然不同,怪盗打算如何偷走呢?
如果不是龙族这等力气过人的种族,恐怕难以盗走盾牌。
难不成这位怪盗拥有某种惊世骇俗的密技?
我们姑且还是先与哈尔卡拉见上一面。
毕竟全家人都跑来博物馆,没打声招呼好像挺怪的。
于是我们来到博物馆的会客室。
「喔~大家都来啦。如何?不枉费我四处宣传造势!来客数可是高达展览初期的三十倍!同时也为纳斯库堤镇带来莫大的经济效益,镇长还特地过来表扬我喔!」
「经济效益方面是有目共睹到令人傻眼,可是防盗措施準备得怎么样呢?」
人潮拥挤成这副德行,怪盗肯定冒出「这下子能轻易将盾牌偷到手,简直是太幸运了」这类感想。此举简直就是造福敌人。
「关于这点请放心,我有趁着自己没喝醉时认真思考过啰!」
既然如此,哈尔卡拉应当已想好对策。
比方说有準备盾牌的仿製品等方法吧。
「即使盾牌被偷,我依然已获得比它原始价值更高的利益啰!因此失窃也不要紧!」
「这不是博物馆馆长该说的话吧!」
「请别生气,师父大人,其实我有请多名鑒定师仔细鑒定过那面盾牌,结果最多只值三十万金币而已。」
「咦……比想像中便宜颇多耶……」
当然博物馆的收藏品不该用金钱来衡量,但以怪盗不惜寄送预告信也要窃取的宝物而言,这样的价钱是略显低廉。
「既然便宜至这种地步,等于在艺术层面上也一样没啥价值。儘管没被偷是再好不过,但当真被偷的话到时再烦恼就好。老实说多亏怪盗主动报上名来,刚好帮本博物馆打广告,我都还想把盾牌双手奉上当作谢礼呢。」
那样就只会是赠予了!
「哈尔卡拉小姐,妳这不失为是一个妙计。倘若由我方主动交出盾牌,对方就无法完成窃盗,这无疑是给多次行窃而沾沾自喜之辈赏了一记响亮的耳光。」
「莱卡,我觉得这种天兵般的计策并不能击倒怪盗……而且(预计行窃的)窃贼终究还是取得盾牌啰……」
「这、这我知道……可是单就出乎窃贼预料的方面而言,哈尔卡拉小姐的手段并无不妥……」
这情况已是逻辑上的问题了。
儘管仍需做好防盗措施,但在得知这个盾牌只值三十万金币以后,万一被盗似乎也无伤大雅。至少当真失窃时,也不会对博物馆的营运造成影响。
以某种层面来说,这起怪盗事件等于是迎刃而解了。
「等到怪盗现身当天,这里将会举办更盛大的活动!请大家务必来参观!届时究竟是怪盗顺利得手呢!?还是做足防盗措施的本博物馆会大获全胜!?」
啊~意思是当天会做好对抗怪盗的相关措施。
就在此时,哈尔卡拉的脸上浮现出有别于以往的笑容。
「话虽如此,以获利来说是博物馆方胜券在握啦,哼哼哼……」
虽说哈尔卡拉并没有在做任何坏事,但我已无意再为她操心了。
毕竟现在的她一点困扰都没有。
◇
终于来到圣奥贾裘斯日当天。
马可西亚不服输侯爵的盾牌连同大理石高台一併特地移至户外。
并且将盾牌装于石制宝箱之中,同时设有若是不解开宝箱直接触碰就会遭电击的结界。
如尖塔般的大理石高台周围有四位壮汉,而且壮汉之间又安插四位出名的魔法师负责把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