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之七 好孩子晚上應該乖乖睡覺

『大人有失眠的烦恼，你们小孩子不懂啦。』──范统

『年轻真好，夜里都不会睡不着。』──米重

『伊耶总是一觉到天亮，难道......！』──雅梅碟

『你跟他们认真个屁啊！』──伊耶

※

出发队伍集合的时间是早上，珞侍让范统他们直接在他的座车上等，看来是没有见到女王的机会，也不知道该说是鬆一口气还是失望。

由于范统跟月退昨天太晚睡的缘故，今天差点死在床上起不来，还好硃砂有準时起床，顺便用恐怖的方式把月退叫醒了，然后月退的尖叫声再吵醒范统......他们才得以在约好的时间抵达。但不管怎么说，他们还是有种不想感谢硃砂的感觉。

「月退，早上你觉得怎么样？」

硃砂笑脸迎人地问着坐在对面的月退。

「濒死体验......」

月退苍白着脸色回答，这答案十分坦白老实。

「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啊？」

我要问的是「他到底对你做了什么」才对，现在我当作这个问题是在问硃砂来得及吗？

范统对于早上发生的事情其实很好奇，因为他被尖叫声惊醒的时候，一切都已经过去了，月退已经跟硃砂拉开了距离，所以他实在不晓得硃砂究竟做了什么事情可以让月退那么惊恐。

其实我更在意的是......昨天通宵讲鬼故事失败，我们是一起睡死在上舖的，硃砂你就这么无视睡在旁边的我，大胆对月退做出会让月退尖叫的事情......你到底......

「......」

月退瞪大了眼睛，彷彿面部血液被抽乾了一样，看来完全不想回想起早上的事情。

「只不过是一些特别服务。」

硃砂说得轻描淡写，他的「只不过」对月退来说，其实是天崩地裂吧。

「我并不是很难叫醒的人，下次请你用正常的叫法就好。」

月退苍白着脸说，看来他应该还是想理性沟通，解决这件事情。

「但那样就太无趣了啊，人家难得有可以偷袭你的时候。」

硃砂为了说这句话，还特地变成女生，这让月退紧张地抓住身旁范统的手臂，似乎想寻求庇护。

我说月退啊，抓住我没有用呀，像我这种货色，硃砂一掌就可以做掉一打吧，你如果想找人保护，完全是找错人了......

「月退，你该不会有女性恐惧症吧？」

硃砂每次看他那种受惊的样子，就会觉得不太高兴。

什么女性恐惧症，对一个男人说这种话，这真是太失礼了，我觉得比起来，我觉得比起来，人妖恐惧症或者硃砂恐惧症还比较有可能，这绝对不是我对妳的偏见，绝对不是。

「我想应该没有，但妳可以当作我有。」

月退僵硬地回答出来的话也非常微妙，而这个时候，珞侍开了车门。

「好了，我们可以出发了......咦！」

当他一眼扫进去看见硃砂的时候，似乎受到很大的惊吓，一脸就是「为什么车上会有个女人」的表情。

「噢，珞侍，这不是硃砂。」

范统热心地帮忙解释。

「......你到底想说什么？」

依照说反话的逻辑，这句话应该是说「这是硃砂」，可是硃砂明明是个男人，但特别说这不是硃砂又很奇怪，感觉很没意义，因此珞侍搞混了。

「珞侍，她是硃砂。」

月退只好帮忙说了一句。

「咦？可是......」

珞侍彷彿难以明白，心有疑虑到有点不敢上车。

「她真的不是硃砂，是什么妖魔鬼怪啦，你赶快下车，我们再跟你说清楚。」

这次的反话真是颠倒得糟糕透顶。硃砂千万不要记恨啊。

「妖、妖......」

珞侍顿时变脸，看来上车的意愿又降得更低了。

喂，你这是什么反应？所以你是那种怕鬼的小孩吗？可是，我觉得一个以符咒当主要攻击手段的人，应该斩妖除魔收妖伏魔反正整个就是对妖魔鬼怪无所畏惧啊！虽然这个世界好像没有道士。

「范统，你是故意把事情越搞越複杂的吗？」

用说的太麻烦，硃砂乾脆自行变回了男人，看见这一幕，珞侍显然更加惊恐了。

现在已经不是他是硃砂还是妖魔鬼怪的问题，而是硃砂是不是妖魔鬼怪的问题了。

「不是要出发了吗？你先上来吧。」

月退对珞侍这么说，可是，照车内的座位看来，由于范统已经跟月退坐在一起了，他如果上车应该要坐硃砂的旁边，这似乎让珞侍有点恐惧。

最后他还是上来了，不过却坐到了范统旁边，硬要跟他们两个人挤那一排的位子，被孤立的硃砂挑了挑眉，但也没多说什么。

「......」

出发之后，车内便一片安静，癥结点依然在硃砂，好像有他在，大家就不怎么想讲话，包含不习惯跟陌生人相处的珞侍在内。

「珞侍，你有什么话要跟我们说吗？」

感觉应该要交代一些事情才对，例如到了那边之后的状况，或者就开始聊天也没什么关係，所以月退问了他这么一句。

「今......今天天气真好。」

珞侍呆滞了半天，挤出了这样的话。

......从何说起？这应该是音侍大人的台词才对吧？珞侍你振作一下啊──

「别紧张，放轻鬆。」

月退明明说过自己也会紧张，现在却要安抚别人，不晓得他自己的紧张问题解决了没。

「我没有紧张，只是有点疲倦。」

珞侍态度坚定地澄清，不过范统当然是不会相信他的。

又来了，惯性嘴硬。有点疲倦？你该不会跟我们一样昨晚睡不着吧？已经紧张到这种地步啦？

范统的猜测其实很準，因为车队出发后没多久，他们三个就睡得一蹋糊涂不省人事了，唯一有好好睡觉所以精神饱足的硃砂，实在不知道该对他们说什么好。

「好像到了，你们也醒醒吧。」

这次硃砂老实用正常的方法叫大家起床，大家惊醒后从车窗看出去，的确车队已经停了下来，外面看出去也看见了驻扎的营地，这里应该是沉月祭坛附近没错。

「在车上睡觉真不舒服。」

珞侍槌了槌自己的肩膀脖子，大概觉得有点痠痛。

「的确是。」

月退也按着自己的脖子，对珞侍的话表示了赞同。

是啊，我也觉得腰酸背痛，尤其是你们两个把我夹在中间，头又靠着我的肩膀睡觉，我真的很难睡你们知不知道，难道还跟你们头叠着头睡吗？

硃砂你也不要用那种「范统居然左拥右抱」的鄙视眼神看我好不好？还不是你做人太失败，大家都不想跟你坐在一起......

「咦？那边是......」

月退指向窗外某个方向，大家跟着看了过去。

「不会这么巧吧？」

那是西方城的车队，看起来似乎同样时间，一前一后来到这里了。

西方城的车队看样子到得比较早，车队上的人都下车準备得差不多了，这样顺着看过去，主车刚好在一个视线无阻碍的明显位置，那里顿时吸引了他们的目光。

站在主车旁边的人，其中两个是范统跟月退见过的魔法剑卫，另外一个虽然没看过，不过光从肩上的金线三纹和他站在这两人身旁来看，多半他也是魔法剑卫的一员吧。

在僕从将车门打开之后，那名没见过的魔法剑卫将手摊向前，让车上的人方便搭着他的手下来──紧接着，从车内走出了一名青年，也许是因为他以布条蒙着双眼，想必看不见，对方才会有这样的动作协助他下车吧。

他站妥后，三名魔法剑卫都向他行了礼，至此，他们身分也可以说是十分明白了。

魔法剑卫的礼遇显示了他身分的尊贵，加上他年轻的外表，符合这些条件的，大家自然而然都会想到同一个人。

西方城少帝 ˙ 恩格莱尔。

※

「四周似乎有点喧闹，怎么了吗？」

收回搭在奥吉萨掌心的手后，青年漫不经心地问了这个问题。

「夜止的车队刚好也到了，陛下。」

奥吉萨简略地做出了回答，恩格莱尔点点头后，便做出了只是。

「让士兵们安静。我累了，带我到休息的地方去。」

「是。」

在看见疑似是少帝的身影后，车上几个人的情绪都不太相同。

「那是恩格莱尔吗？所以，那把剑就是天罗炎？」

珞侍在问出这些问题时，声音出现了些微的颤抖。

想到是这个人、这把剑、粉碎了东方城那么多人的性命与灵魂，他就难以平静下来。

「咦？天罗炎？」

范统惊呼一声，想看清楚那把传说中的神兵，但是他们人已经走远了，看样子是没有这个机会了。

「唉，刚才没注意......」

他这种失望的态度，又让珞侍有意见了。

「你这么想看那把剑做什么？」

「因为，那是传说中的破铜烂铁嘛！看一眼长什么样子也好啊！一般来说很容易有这种机会吧？人对低品质的武器总是会有嚮往的啦！」

我是说神兵利器啦，还有很难有机会看到高品质的武器......反正你永远不会明白武器是一根拖把是什么心情啦──

「范统，你难得反话说得这么好，听起来挺顺耳的。」

珞侍居然称讚了他的反话，这使得范统哑口无言。

「珞侍，女王也有一把破铜烂铁叫希克艾斯吧？你有没有看过？长什么样子？丑吗？」

「你说敌国的剑没有关係，这样说我国的剑真是令人愤怒！」

「你明明知道那是真心话啊──」

简直是有理说不清，范统欲哭无泪。

「希克艾斯我没看过。不过，你要是敢让绫侍听到你说希克艾斯是破铜烂铁，就有得瞧了，别看他一副斯文的样子，他可是很恐怖的。」

珞侍这么叮咛他，他也只能苦涩地点头。

绫侍大人的恐怖，我早就领教过啦，没想到他这么爱国护主啊，连说一句女王的剑的坏话都不行。

「说一句神兵利器都要计较，怎么这么大方嘛。」

当我真的想说破铜烂铁的时候，就变成神兵利器了，教我说什么嘛？

「对我国女王的武器说出侮辱性言词，对方火大也是正常的吧？」

硃砂冷冷地说了一句，这让范统不太高兴地看向他。

你这个家伙......不是说不相信我的嘴巴被诅咒、说十句颠倒九句的事情吗？那我刚刚说的那句话，你就不该回这句话吧？可恶......

「我们也下车吧，应该也整顿得差不多了，确认一下就去营地看看。」

珞侍这么说过后，众人便听话地照坐了，车子的整理放置侍其他随行朴从负责的，他们可以直接跟着珞侍到营地去，放行李休息。

「今天不会有什么事情，正式的谈判、会议都是明天开始，所以我才挑今晚......外出散心。」

在抵达帐篷歇息后，珞侍向他们稍微解释了一下，因为说到一半忽然想到硃砂在场，才硬是把「去沉月祭坛」改成外出散心。

这个帐篷的规模其实比想像中来得好，毕竟是给侍住的，自然得顾及舒适等条件，不过，看了看帐篷内的格局，他们三个还是逃不掉一起睡的命运，范统不知道该跟月退说节哀，还是跟自已说认命。

「一起吃过晚餐后，我们就出去走走吧。」

珞侍决定好了出发时间。至于硃砂，他就以需要人留下来告知他们外出的藉口，把他留下来了。

外出散心想找朋友陪伴，这点硃砂也还能理解，加上珞侍跟感觉可以乱来的音侍不同，是个认真的人，也得尊重他的身分，所以硃砂很乾脆的就答应了，也让他们省了个烦恼。

入夜后，四周环境十分宁静，大概是舟车劳顿，大家都早早休息了，外面连个人影都没怎么看见。西方城的营地搭盖在另一边，跟东方城市区隔开来的，只要不绕到那边去，照理说也不会撞见西方城的人，所以，他们出营出得十分顺利，接下来直接前往沉月祭坛就可以了。

由珞侍带路，还挺令人安心的，步行没有多久，他们就到了外结界的所在地，这里就等着看珞侍表演了，毕竟没有解开结界，是无法再靠近的。

面对着结界，珞侍拿出了他那把长条型的透明符印，脸上也露出了严肃的表情。这一关很重要，确实需要严谨以对。

「如果是母亲大人，只要随手一挥就可以解开结界了，我的话，还是得藉助符印的增幅效力，依照程序来解。」